出了病房,找了个安静的角落,陈步坐在台阶上点了根烟,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李佳怡笑着问道。
陈步伸出一只手,李佳怡揉着他的关节,又拉了拉手指头。
“为什么要出来说呢?”
陈步笑了一声,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讲了一个故事。
“几年前,我和我的师父遇到一个垂死的人,年纪不小了,大概六十来岁,一个财主家的长工……咳咳,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佣人,结果因为一点小事没做好,有钱人一怒之下,让人把他活活打死,其实我和我师父到的时候,对方还有的救。”
“你们出手了吗?”
“有我师父在,当然轮不到我了。我师父的医术,可是在我之上的,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就能拉回来,但是在我们救治的过程中,那个有钱人说,别报官,真死了,他赔钱,大概五万块钱的样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啊?”陈步嘴里叼着烟,看着墙壁,一副混不吝的样子,眼神中写满了嘲弄,“然后,那个老头死了,本来都能救回来的,听到这句话,自己就丧失了求生欲,一门心思求死,我师父说,那个病人就是不愿意活了,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,明明能被拉回来,可他自己都钻进水里,不愿意把手伸出来,谁能有办法?”
说到这,他转过脸看着李佳怡,戏谑道:“你猜猜看,这是为什么?”
李佳怡想了想,苦涩道:“因为,想一死了之,给自己孩子留点钱?”
“对咯!”陈步将烟头踩灭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,咧着嘴说道,“所以啊,这天底下什么事情都会发生,什么人都有。”
李佳怡现在算是明白,为什么陈步会让她出来说了。
就是怕可悲的事情再次发生。
“这要是搁以前,他愿意死就死,我也懒得管,可现在他死了,对我们而言不利。”陈步摇了摇头,“你那五十万给他家里人,还是给他自己,其实没什么差别,最后还是落到他们手上,你想让看不惯的人不痛快,可偏偏你想帮助的人非得让他们舒舒服服过日子,就是这么操蛋,所以我懒得管闲事,为啥?因为费力不讨好,与其这样,还不如做好我本分的事情,我师父救死扶伤一辈子,到头了落了个悲惨下场,年纪大了,就天天跟我念叨,当个好人就行了,千万别特么当个善人,再不济,好人都别当,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,你说说,他得流过多少辛酸泪,才能没了那份大慈悲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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