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长们听不明白,吏目讲不清楚,进行起来磕磕绊绊,实在是难呐。”
这时,一个衙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对岳卓急声道:“延德镇的里长们在分发洋芋的时候起了矛盾,一言不合打起来了,怎么劝都不听,非得要知县去评理,秦主簿根本压不住,您快去看看吧!”
“那就拜托顾大人了。福兴镇的里长们年纪都偏大,最是顽固守旧,可能不太好沟通,顾大人多包容包容他们。”岳卓提醒完这句之后,匆匆朝顾云霁行了一礼,跟着衙役快步走远了。
顾云霁也不指望严正谦和陈循洲能帮上什么忙,只要不跳出来给他添堵,他就谢天谢地了,如今二人什么都不管,他反而更好放手去做。
“都听我说!”裴构敲了敲桌子,扯着嗓子道,“这个洋芋春秋两季都可播种,眼下已是深秋,天气凉起来了,最好还是选择地势较低田地种植,种的时候要尤其注意……”
宜宾县衙会客厅内,吏目正在对福兴镇的数十位里长介绍洋芋,并讲授种植的方法。或许是进行得不太顺利,知县站在门口皱着眉头,脸色不太好看。
不等他说完,一个老里长就摆摆手地打断了他:“裴主簿,你先别跟我说这什么什么洋芋怎么种,你就告诉我,这玩意儿它有啥子用?”
能担任里长的人,都在各自的村落有着一定的威望,一眼望去,会客厅内基本上都是五十岁左右的老人,只有三两个四十岁的比较年轻。大多都胡子花白拄着拐杖,七嘴八舌地不知道在吵些什么,喧闹非常。
顾云霁声音微沉:“事情难办是肯定的,毕竟人多声音杂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和问题,吏目也不能回答得面面俱到。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,刚好我在这里,有什么不懂的我来解释。”
先前里长们还顾忌知县在场,说话注意着分寸,这会儿岳卓走了,个个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,各式各样的问题和观点一大箩筐。县衙的另一位主簿裴构嗓子都快喊哑了,也没几个人听他说话,几乎压不住众人。
见顾云霁来了,岳卓远远地小跑迎上来,态度恭谨:“顾大人您怎么来了。”
听着不远处里长们传来的喧声,顾云霁问岳卓:“怎么样,情况如何?顺利吗?”
距离洋芋良种刚开始分发已经过去几日了,各县进度不一,宜宾县作为叙州府最大的县,顾云霁对其格外关注,忙完手头的事情后,就前往宜宾县衙,亲自查看分发宣传的情况。
“那好,顾大人随我来。”说着,岳卓便准备将顾云霁带到前方的会客厅。
“什么?!”岳卓闻言一惊,偏偏这里也走不开,一时间焦头烂额,根本不知道顾哪头。
“知县大人!知县大人!”
顾云霁适时道:“岳大人且去吧,这里交给我就好,我想整个宜宾县衙应当是没有人比我更熟悉洋芋了。”
“我来看看洋芋分发得如何了。”
“啊?!”老里长耳背,什么都没听清,“你说啥子?”
裴构深吸一口气,对着他耳朵一字一句地吼道:“我说——洋芋是吃的!粮食!能够亩、产、千、斤!”
老里长愣了愣,反应过来后嗤笑道:“亩产千斤?裴主簿,你拿我老头子寻开心呢!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粮食?那稻子、麦子,咱老祖宗吃了几千年了,便是最好的肥田,顶了天了也就亩产四百多斤。”
说着,老里长一跺拐杖,斩钉截铁道:“亩产千斤?根本就不可能!我活了大半辈子了,就没听说过什么粮食有这么高的产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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