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眸下都黑了一圈,整个人看起来都可怜兮兮。
竹香服侍着她洗漱,一边声音含糊的开口道:“郡主,我们可是要收拾行囊?”
阿蛮一双眸子本来还未完全睁开,正迷迷糊糊的还有睡意,冷不丁听到竹香这般开口,一时有些清醒过来,只揉了揉眼角,打了个哈欠,望着她,小声的疑惑道:“为何?”
竹香给她擦脸的动作立时停了下来,抬眸看她,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她这模样,阿蛮立刻就明白了过来。萧誉之前倒是说过,要在会盟之日后,亲自送她回吴越。
竹香眼巴巴望着她,见小郡主露出恍然的神色,不由得身子前倾,再次开口问道:“郡主,婢子吩咐人开始收拾?”
阿蛮回过神来,没好气的看她一眼,神色颇有些蔫蔫道:“你当他果真会带我回?”
她自来不信。
竹香倒是一怔,而后才慢吞吞开口道:“婢子瞧着,王爷倒不像是哄郡主。”
阿蛮微微拧眉,不欲再说,只缓了片刻,才忽而问道:“昨夜里,可再有消息送过来?”
她现下,实则忧心会盟之事。
竹香听她说起别的,很快摇了摇头,嘀咕道:“怕是还没完事儿,婢子瞧着,郡守夫人倒是睡得香甜,竟丝毫不担忧。”
阿蛮沉默,好一会儿,扔下被子,下了床榻。
会盟之处,肃然无声。
大殿之外,千名幽州城驻军呈包围之势。
军令如山,盟约未定,一个活口都出不得。
大殿之中,诸人困乏,苦撑一夜,俱都神色憔悴。
匡国大司马已然没了昨夜的精气神,神色难看,眼圈发黑,有气无力,现下,殿中悄然无声,唯有他拍着桌子,怒斥道:“蜀地野心昭昭,意图垄断天下贸易,宋州城绝无可能归入其疆域!”
蜀地使臣亦不甘示弱,双眸一眯,冷笑道:“梁地便可夺秦岭山脉以北?不过区区宋州城,一座无主之城,蜀地因何就要不得?”
昨夜里,蜀地要宋州城之事,本被搁置。整整一夜,诸国使臣唇枪舌剑,逐条谈妥盟约条款,包括钱币兑换、兴修水利、异族通婚等大事,规定好国与国之间互不侵犯。
如今,晨起,条约大部分全部谈妥,唯有蜀地,旧事重提,要将宋州城冠以蜀姓。
宋州城乃诸国默认不争之地,如今蜀地要打破这个局面,自然引来诸多人的反对。
以至于,到了如今,会盟之事出现僵局。
萧誉眼皮都没抬,任凭殿中吵闹。他正严肃着一张脸,低头看刚刚中书舍人递过来的盟约条策。
盟约规定,各盟约国通功易事,互通有无,礼遇学子,共修水利。
他逐条看过,看到异族通婚时,眉梢都是微挑,诸国商定,盟约国互相间通嫁娶,女子一方嫁于男子一方,便入男子一方户籍,但不可私下行细作之实,发现者,细作者从严处置,扒皮抽骨,以儆效尤。
中书舍人站在一旁,时不时小声讲解两句。
萧誉翻过一遍,将册子往案几上一扣,抬眸看向蜀地使臣,好一会儿,才语速缓缓道:“蜀地如此倒行逆施,定引起天下群雄起而攻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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